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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鮀城烈日下的“蜘蛛人”





  头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背着水桶坐在吊板上,在几十米乃至逾百米的高空中悬空手持长柄刷子飞舞自如,顷刻间让沾满尘垢的高楼玻璃幕墙重焕迷人光彩。这些扮靓城市的高空作业人员,有着一个光鲜而又形象的外号——“蜘蛛人”。

  广义的“蜘蛛人”,包括从事建筑物外墙清洗、外墙粉刷修缮、广告牌或空调机安装等高空作业人员,其中以高楼外墙清洗较为常见。据了解,目前汕头开展高空外墙清洗业务的有资质企业约10多家,经培训合格取得“上岗证”的从业人员100多名。作为一个具有较高危险性且颇具神秘色彩的行业,挑选“蜘蛛人”时有何特殊要求?“蜘蛛人”平时又都是怎样生活和工作的?近期记者走近这个群体,了解“蜘蛛人”背后的各种酸甜苦辣。

  一个年轻“蜘蛛人”走过的路

  我们是在位于龙湖区龙新工业区的一家卫生保洁服务公司见到吴亮亮的,小伙子长得高大帅气,脸上经常挂着阳光的笑容。“我身高1米83,喜欢打篮球,晚上只要有时间就跑到中泰立交桥下面的灯光球场以球会友。”吴亮亮笑眯眯地说。

  今年29岁的吴亮亮来自湖北省武当山农村,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家中就他一个男孩,姐妹都已出嫁。中专毕业后他曾到西安的建筑工地,干过一段时间为建筑物外墙涂真石漆的工作,当时那里最高的住宅楼也达到30多层。吴亮亮坦言自己并无恐高症,但刚开始还是免不了有点心慌,特别是白天干完活,晚上睡觉时还感觉眼前在天旋地转。后来,他在师傅们的指点下逐渐调整适应过来。

  2013年,吴亮亮来到汕头,加入这家老板是湖北老乡的卫生保洁公司。他从学徒做起,苦练卫生保洁基本功,当次年公司开始筹备增加高空外墙清洗业务时,身体素质较好且有点基础的他顺理成章地成为第一批“蜘蛛人”培养对象。

  公司从东莞请来一位专业技术人员对30多名入选员工进行培训,经过几天的实训,大部分人知难而退,这份高薪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吴亮亮坚持了下来,其后他与一些同事被送到外地进一步培训,经体检合格后考取了《高空清洗特种作业操作证》。目前,这家公司共有9名员工持有这一“上岗证”,有时候碰上业务密集人手不够,还会临时到外地雇请有资质的人员加盟。公司每年都到北京为高空清洗人员购买保险,每人保费多达数千元。

  据介绍,从事“蜘蛛人”职业的人员必须具有良好的身体和心理素质,如果有手部和腿脚受伤或患恐高症、高血压、心脏病、精神疾病等“硬伤”,首先就会被剔除,此外对体重也有一定的限制。单位平时对“蜘蛛人”进行经常性的安全教育,要求他们培养良好的生活习惯,下绳作业的前一天严禁饮酒,也不能熬夜。下绳前带队负责人会对每名工人进行仔细检查,一旦发现谁的精神状态不好,将不允许其参与高空作业。

  吴亮亮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处女作”是在潮阳区贵屿镇完成的。那天他一大早就跟一名同事赶了过去,为当地一幢刚竣工的5层私人住宅楼清洗外墙和窗户。同事负责在楼顶看管绳子,他开始下绳清洗。虽然楼高只有5层,但由于外墙和窗户沾满了水泥灰,外墙面要用钢刷发力刷,窗户玻璃则需使用专用刮刀一点点地蹭。除了中午下绳吃饭并稍做休息外,他当天一直不停干到天黑才完成任务。第二天起床时双臂疼得抬不起来,在家里整整休息了两天。

  在高空外墙清洗业务方面,这家公司目前比较固定的客户包括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市中级法院、潮南区政府、潮南区法院以及星湖商业城、苏宁广场、百脑汇、F16购物广场、华润中心等商业综合体,此外还有一些临时订单。单位大楼的玻璃幕墙一般是每年清洗一次,如遇特殊情况再临时增加一次。

  “主要看中的是高工资,我们都是农民工,家里有老有小要吃饭,尽量多赚点钱吧。”吴亮亮的话说得很实在。据介绍,干他们这一行的,平均每个月约有七八天的活,没活干时要做公司其他工作,比如室内保洁、石材养护翻新甚至清通管道等,“蜘蛛人”每月的工资收入大概比普通环卫工人高出一倍左右。“一专多能,这些技术我们都要懂,还要不怕脏不怕累。”吴亮亮表示。

  现在,吴亮亮已担任了公司的机动队队长。他告诉记者,为确保施工人员安全,高空外墙清洗工作对天气有着严格的要求,雷雨天气或风力大于5级时是不能下绳的,楼顶看管绳子和楼下警戒区域的人员也要落实到位,确保配合默契、万无一失。由于受天气影响较大,最长一个项目前后做了20多天才完成。近年来,他们清洗过的高楼最高的是汕头华润北塔,楼高32层、100余米。

  吴亮亮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其妻子是单位里的同事,他们有两个可爱的小男孩,目前租住于公司附近的房子,母亲也从家乡来到汕头帮他带孩子。“白天干活再苦再累,回到家里一家子同享天伦之乐,疲劳感好像一下子消失了。”吴亮亮笑称,汕头气候好,这几年市容市貌越来越美,治安也很稳定,是一个很适合居住和工作的城市。

  “现在的客户都很重视安全生产和施工质量,签订合同时规定得很详细。施工人员有资质那是基本条件,另外客户还会派人到现场监督,发现不规范的行为立即提出交涉,个别客户甚至出动小型无人机抵近‘侦查’。这些对促进我们加强安全管理、提高服务质量都有很好的推动作用。”吴亮亮认为,企业要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练好内功是关键。

  “蜘蛛人”上阵 10分钟全身湿透

  日前,记者前往现场直击“蜘蛛人”清洗高楼玻璃幕墙的全过程。

  现场是位于长平东路与华山南路交汇处的百脑汇生活广场,这里所在的11街区是汕头当之无愧的CBD。百脑汇有两幢高22至23层的塔楼,每幢的四面玻璃幕墙都要定期清洗,以提升整体环境品质。

  当天上午7时许,记者跟随保洁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登上百脑汇南塔的顶层天台。南塔楼高23层、99.8米,当天清洗的是北面的玻璃幕墙。记者在天台上看到,5名“蜘蛛人”已戴好安全帽和橡胶手套,穿上工作服和防滑雨鞋并背好安全带、座板。现场施工负责人先进行一番施工前动员,然后掏出测风仪再次检测了高处风力,上面的风力等级显示为“0”。没有一丝风,正是施工的绝佳条件,但天气炎热也是一大挑战。

  上午7时40分,5名“蜘蛛人”手持刷子通过梯子登上数米高的天台围墙,然后沿着半米多宽的围墙顶部缓慢走到北面去。上面的安全员逐一检查安全设施后,允许他们开始下绳。每人身上的两根绳子(工作绳和安全绳)一端牢牢固定在顶层楼面的钢管轨道上,然后下垂到地面,现场有专人负责看管绳子并为清洗水管逐层供水。楼下也划定了警戒区域,落实专人警戒,所有人员均通过随身携带的小型对讲机保持联系。

  5名“蜘蛛人”从楼顶下绳后,用长柄刷子沾了沾桶里的清洗剂,在玻璃幕墙墙面来回擦拭,然后用绑在身上的自来水管冲洗玻璃,不一会儿原本布满污渍的玻璃幕墙便恢复了原貌,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亮眼。尽管天气炎热,“蜘蛛人”仍然穿戴严实,据说这是为了防止擦洗玻璃的药水溅到身上腐蚀皮肤,引发红疹等皮肤病。

  经过近3个小时的清洗,23层的百脑汇南塔北面西侧的玻璃幕墙全部清洗完毕。“蜘蛛人”从高空返回到地面,一个个大汗淋漓。一位“蜘蛛人”告诉记者,天气太热,开工不到10分钟浑身就被汗水浸透,不过他们早已习惯了。“抽支烟喝杯茶,午饭后再休息一会,也不能弄得太疲劳。下午2时左右我们还要继续清洗北面东侧。每面做一天,昨天已做完了西面。”

  “安全第一!虽然提前测量了风速,但天有不测风云。今年4月份我们在保税区管委会大楼清洗外墙时,上午8时下绳时风力还在正常范围内,但那边近海,天气说变就变,一个多小时后突然风力增大,师傅的身体在上面摇摆得很厉害。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继续施工的,我们发现后立即通知他们紧急下绳。”公司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


记者手记

“蜘蛛人”呼唤 行业规范管理

  据有关资料记载,我国最早的职业“蜘蛛人”出现在20世纪80年代的深圳、上海等南方城市,随着各地城市高楼林立,高空清洗业务发展很快。据不完全统计,2009年北京、上海等特大城市的高空清洗企业都在1500家以上,全国约有2万多家高空清洗企业。在10年后的今天,这一数字应该只增不减。
  据分析,高空清洗业务基本分布在物业、城管、环卫、商业、园林、建筑、家政和卫生等多个领域。但在这些领域里,高空清洗都不是主要业务,又因为高空清洗作业风险高、产值相对较小,各部门都不愿意将其纳入自己的行业管理。因此,高空清洗至今仍处于无行业主管部门的状态。一些高空清洗作业起步较早的城市,便通过建立行业协会来协调解决行业发展中出现的问题。但行业协会只是自发成立的民间组织,没有执法权及强制性,只能做到引导企业加强自律和规范管理。南昌、贵阳、晋城等地的媒体都曾报道过高空清洗作业无人管以及有证无证抢生意的乱象,呼吁行政主管部门介入,在人员培训、资质认定、行业监管上逐步走向完善。
  记者了解到,此种情况在汕头同样存在。应急管理部门也即以前的安监部门,其职能是对安全生产工作进行综合监管,监管对象主要是企业,而“蜘蛛人”从事的这些行业没有明确的行政主管部门,也没有处罚标准等法律依据,很难实施具体监管。这个问题,恐怕不是哪个地方能自己解决的。

  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 王开颖

  本版摄影 本报记者 陈 史



编辑:林敏秦 发表日期:2019年08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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